天完全黑下来后,我们的导游就举着一面大旗子带领我们走进一条狭窄的街道,这就是那些橱窗女郎们的营业区,据说是分为黑人区,亚洲区,欧洲区等等的。正说着,就看到一个硕大的玻璃窗的后面,一个肥胖的黑女人,只穿着暴露的三点式的衣服冲着我们同行的男孩们飞着媚眼,扭着腰肢。吓得我和另外几个女孩躲得远远的,却又忍不住好奇偷看她一下。 到后来,这一条街走过去,一个挨一个窗户里,都是那或白,或黑,或瘦,或胖,或者妖艳,或者平淡的女人,全部是近乎全裸,在那暧昧的暖红色灯光和窗帘的陪衬下,如同一个个摆放在橱窗里的商品,等待着顾客的挑选和惠顾,唯一不同的是她们是人,是一个个可以活动的活人。有不少的还一直在扭着腰子,飞着媚眼吸引外面的人群。 也有一些女人看到我们这近乎100人的大队伍挤过来,有些生气,有些失落,或者有些羞涩地拉上了窗帘,遮住了自己,也遮住了那些好奇的目光。不知怎地,看着那些女人,我的心底里不是厌恶,也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无奈的感伤。也许,她们已经不当自己是女人了,不当自己是一个该享受纯洁爱情,该拥有完美家庭的女人,而只是一个躯壳,一个赚钱的工具,无爱、无欲、麻木而机械。可是她们有恨吗?她们在此以前,在此以后又该是怎样的女人,过怎样的生活?她们爱过吗?恨过吗?梦想过吗?是她们自甘堕落还是她们以次此为生,以此为乐?
她们的存在是她们的错,还是这个社会的错,或者更多是那些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男人们的错?荷兰政府,公然允许卖淫和吸毒的存在,是它的一种操作手段,还是维持国民经济持续增长的一个必然措施?他们这样做对吗?没有人评判,没有人去考虑这些,可是,全世界的男人们都挤到这里来了,以至于厕所都成了这里的一个大难题,于是政府就在这个街区建造了一些允许男人在大庭广众面前就可以公然使用的类似小便器的厕所,同时还在河边修建了一个仿照男性生殖器那样的喷泉。 好不容易从那排列着美女和肉欲的街道挤出来,站在这热闹的河边吸一口并不清爽也不干净的但是相对还新鲜的空气。有人提醒我看路边的护栏,竟也是男人生殖器的形状。不由苦笑了。这里热闹的河,还有河上那朦胧的画舫,是否有点象南宋时候的秦淮河。但秦淮河的故事,却因为了那些美丽的传说,给人留下了一些美丽的想象,因为那些故事里有爱,有恨。或许只是因为文字和历史的粉饰,让我们记住了那些虽然无法左右自己命运却敢热烈地去爱去恨的可敬的江南名妓们。而现在,我只是站在一个肉欲物欲横流的世界里,没有缠绵悱恻的遐想,只有赤裸裸的物与欲的交换,是历史的进步,还是人类的退化?突然间,我感到一阵窒息…… 我们的队伍集合好后,一些学生又吵嚷着要去看什么性表演。和另外几个女孩问好回宾馆的路线,便先自行打道回府了,路上差点迷路,不过幸好这里的警察和路人都很友善,而且英语也都讲的很不错,我们还算顺利地回到了自己的旅馆,匆匆洗完澡后休息了。
第二天早晨起来,导游组织去钻石工厂看钻石的制作过程,自己也不感兴趣,就撑了把雨伞和同屋一个韩国女孩找到了阿姆斯特丹最大的花市。只见路边一排排的小棚子里,全都是各样的花花草草,最多的是一捧捧的各个花色的郁金香,我陶醉其中,流连忘返,小时最大的愿望就是开一家小小的花店,日日打理着那些枝脆花茂的花草,如同整理我青春岁月的积淀,那该是多么的怡然和悠闲哦。就这么一家家地挨着看过去,贪婪地照了一张又一张的照片,好象就一偿夙愿了,真的就拥有了这么一间花铺似的。不觉间,一个上午就在这里渡过了,我是身在花中不知寒,只是可怜哪个韩国女孩,对此毫无兴趣,却陪我在这里,冻得一直在打哆嗦。 下午细雨中坐车去库肯霍夫郁金香公园。一到哈伦就看见远处那绿色的田野中一片鲜黄,一片红艳的郁金香花田,如同天上降落的彩虹或者晚霞,把这个阴冷的雨天渲染出一种热烈的妖艳。库肯霍夫郁金香公园所在的哈伦历史上一直与花有着亲密的关系,据说在郁金香热时代,有人不惜千斤换取一个郁金香球茎,以赚取高额利润,一般是色彩和形态越稀有的品种价格越高,利润也就越高。而大仲马的小说《黑色郁金香》就是以哈伦悬赏10万荷盾给培育出黑色郁金香者作为小说开头的。 进了公园,更是满眼的春色了,各种色彩的郁金香,好像一个个怒放的笑脸,绽放在那些古老的大树下,清澈的小河边,如茵的草坪上,一阵微风拂过,雨中那微颤的花朵更是别样的清新动人。在这个占地有32公顷的公园里,现在就有7万株怒放的鲜花,比较特别的的是一个日本园艺馆,世界上最大的百合展览,一个欧洲最大的花木环绕的喷泉。今年比较特殊的就是一个融合了现代和传统园艺特色的王室花床展。4个小时内,我在这个美丽的仙境里穿梭行走,景随步移,美在其中,乐在其中。而对于荷兰的所有厌恶都消失了——他们不光有卖淫女和毒品,还有这自然清新而又美丽娇艳的郁金香和百合。 次日去参观凡高纪念馆,才感觉这个国家的矛盾之处原来已经在这位生前孤单凄凉无奈却依然狂热执着的天才艺术家身上体现出来了。如同这个童话般美丽幽静的国家里却容忍着妓女和毒品的存在一样,凡高也迷失在自己以斑斓的色彩创造出来的想象世界和无力抗衡和拒绝的现实冲突中,在他的笔下,层层叠叠的色彩纠结起来,释放出来的是一种无可比拟的热烈和无处可逃的悲剧命运。荷兰,阿姆斯特丹,被凡高永远热爱的金黄色麦田和向日葵定格成一个永远的梦,一个无法释解的谜,一个没有结局的童话故事…… |